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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租时代的爱情……

http://www.ncfccf.com  更新时间:2008-1-12 12:54:05 作者:佚名 来源:不详 Hit:

 

我叫来恩,27岁,在广州租房。
  几天前在《广州视窗》上发了个寻找合租者的帖子。
  有很多人来了,都被我巧妙的赶走。我是挑剔的房东。
  喜欢看球,但从不踢。激情藏在我不想触摸的角落。
  是冷漠的男人,脸上有童年阴影刻下的烙印,碎片般,拼凑我尖锐的线条。
  在天河软件园做着编程的工作。闲暇时看看窗外的阳光,这个城市没有冬天,有我喜欢的温暖。
  有很多发霉的东西在心里腐烂,我渴望温和安定。
  女朋友说我是自恋的男人。修长的手指,从不抽烟,有干净的衣领和袜子。
  说这话的女人最终离开了我。
  应该深爱过吧,但忘记了,被浑噩的生活。
  喜欢在酒吧泡着,因为那里暧昧的灯光;有时,也上网聊天。有过几个女人,但都很短暂。
  空虚而脆弱的欲望。找不到属于我的 ,也看不见自己想要的。
  写程序的时候,总要泡一杯咖啡,西班牙咖啡,很苦,能刺激我的麻木。那些冷漠的数据和格式在我手中苍白而单调的出现。我把空调开的很足,有寂寞的排风声。我赤裸着,只穿一条短裤。
  迷恋黑客帝国,总想知道所有的起源与结束。
  庄子说:人是蝶,亦或蝶是人?
  人为自己创造桎梏。
  想得太多,走不出来,便成了傻瓜。
  我叹口气,起身泡咖啡。门铃响了。


  是来看房子的女孩,之前电话约过,有细细的声音。我迅速套上衣服。
 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上午开门的动作。
  昕,像某种宿命般,毫不设防的出现在我面前。
  我看到了那双安静的眼睛。
  想起北欧Bandari的音乐,空灵,沉静,又有些忧伤,像某种回忆。
  她其实并不符合我的想像,过于瘦小,头发很短,像男孩子般顺服的贴着脑袋。
  那张脸是清秀的,也没有化妆。
  但她有一双美丽的眼睛。
  那双眼,让我知道,她的心,也是安静的。
  也许未曾经历一切,也许已经沧海桑田。


  我留下了她,我需要这样的身影,来分担我的寂寞,还有房租。
  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小女生。只喜欢穿纯净颜色的衣服,还有白色的球鞋。有羞涩的表情和淡淡的笑容。没有多余的话语。从不跟我抢电视遥控器。
  看足球的时候,她就在厨房忙碌着,哼着我我听不懂的曲子。
  她有很好的手艺。湖南的女孩,做的最好的,便是垛椒鱼头。
  她几乎没有朋友或者爱好,好像只喜欢看书,是很厚的那种。
  后来,养了一缸金鱼。就常常趴在窗台上凝视着它们,有时做鬼脸,有时傻笑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是透明的干净。
  简单的女孩,简单的感情,简单的生活。
  我渐渐喜欢上了。


  她在一家外企做助理。乖巧听话的孩子,大学竟没有恋爱。电视里偶尔的亲热镜头,她会悄悄的别过脸。
  我在心里偷偷的笑,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。
  有时候我会带不同的女人回来过夜,她会早早的躲进自己的房间。
  她习惯着我的冷漠和距离。善良温和的女孩,有自己的世界,单纯的快乐着。
  对面是好又多超市,周末的时候,我们会一起去为塞满冰箱而疯狂采购。
  我喜欢付帐的感觉,有足够的钱买自己想要的。珍爱自己的时候,童年的遗弃好像已经很遥远。
  小时候我没有一件玩具。为了抢一铁皮做的坦克模型,我把邻居的小孩打成蜂窝。为此,我被爸爸毒打,被居委会的老奶奶教训。但那坦克,好像被我丢在不知哪个角落。
  我是侵略成性男人,要的很多,留住的却很少,因为我不知道要什么。
  比如女人,比如感情。


  记忆里,我是倔强的孩子,拒绝喊那个陌生女人妈妈,宁愿忍受父亲的拳头。事后一个人照着镜子,贴着膏药,数着伤疤。镜子里的那双眼睛,一动不动,有哭干后的愤怒与仇恨。
  但渐渐明白,那个人,那个家,是自己恨不得也爱不起的。
  于是,习惯了一个人,喝酒后在广州深夜里游荡,看过往的车辆,晚归的女人,她们脸上艳丽的残妆。我想像所有罪恶的可能。
  站在珠江大桥上,华灯璀璨,这城市有金属般冰凉坚硬的质感。想呐喊,胃里却一阵抽搐,风带走微弱的呻吟。
  我问昕,想哭的时候怎样才能不哭。
  她说,妈妈告诉她,仰头看蓝天,闭上眼,泪水就流到了肚里。
  我还是哭了。把她抱在怀里,压着她的头,紧紧的。
  那天,家里打来电话,那个养育我,折磨我,企图征服我,却和我一样倔强的对抗了27年的老男人,永远的离开了我。
  昕听完我断断续续的哭诉,她抱着我的头。
  她的泪水,滴到了我的眼睛里,冰凉而温暖的绽放,能听到清脆的坠落。


  我回了家。一星期后回到广州,再见到昕,恍如隔世。
  和昕,就这样相爱了。
  那个男人,给了我一辈子的伤害,却在弥留之际,给了我一个好女人。
  去年的冬天,广州很冷,我恍惚中冬眠。昕牵着我的手,默默地陪我。
  过年,我们没回家。在珠江边白鹅潭,两人看了一夜的烟花,昕依偎着我,许愿,安详的没有任何语言。
新年的钟声中,我们相拥着,长长的吻着。
  身后,灿烂绚丽的烟花,摇落一地的芳华。
  孱弱短暂的美丽,喧嚣寂寞的绽放。
  抓不住的,是水一样的流年,和无忧无虑相爱的时光。
  非典,我和昕呆在家里,很少出门。


  我把程序带到家里写。昕安静地坐在我身后,环绕我的腰,脸贴着我的背,感受我敲键盘的力量。
我转身时,她已睡着,手却依然紧紧的在我腰上。
  我小心的抱起她,小小的身子,羽毛般轻柔。
  凌晨两三点钟,我清醒着,忙碌后的轻松。我呢喃的唤着她的名字,褪去她的衣物,和她做爱。
  她半睡半醒的,承受我的激情,无助而幸福的摇曳着。
  我想,我是爱她的,抱着她的时候,内心安宁。有时候,也能想到地老天荒。
  昕的身体很虚弱,无法知道她的安全期,她很快就怀孕。
  她惶恐地看着我,我轻轻而坚定的说:不要。
  她一人去了医院,因为那个月我没日没夜的赶一个数据库。
  昕很晚才回来。佝偻着身子,脸上是吓人的苍白。我抱她上床,她蜷缩着,轻声的抽泣。
  我搂住她,吮吸她的泪水,抚摸着她。
  一切都过去了,昕。

她说,她看到了那可怜的扼杀的生命,血糊的一小块,上面还有细嫩的绒毛,像宝宝陷在泥淖里求救的手。
  来恩,我们是有罪的,我们从上帝那里借来的欢乐,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  昕是传统的女孩,她没有错。唯一可能做错的,就是爱上了我。
  她固执的认为那是男孩,甚至叫他小来恩,像他爸爸,聪明,英俊。
  来恩,那是我们第一个小孩,你要对我好,一辈子。她说。
  一辈子,太长,看不到边际。我害怕想像。
  何况,激情短暂,血液里的阴暗脆弱的面对平淡生活。
  我是残缺不全的男人,无法爱别人,也无法好好的爱自己。
  醒来看着枕边的人,有时候,觉得满足的温馨;有时候,却有陌生的孤独。
  我要什么?如果一切像玩具般简单,多好。
  昕,开始和我说起供楼和婚姻。
  一个女孩,在我手心里,婉转成一个女人。
  这让我想逃避,我没有多余的温情,可以和一个女人天荒地老的相依为命。
  也许,我只能躲在角落里,贪恋片刻的欢娱。
  然后,转身,忘记。
  用这个方法,有过很多女人。这个城市太多冷漠的死去的心,她们,离开比我还快。
  我忽略了昕是初恋的女孩,还不知道保护自己。
  来恩,没有钱,没有事业,脾气不好,又不知道疼你,你不要他了,好吗,昕?
  她摇头,不语,但热泪盈眶。


  我开始在办公室置了折叠床,借口加班,不再回去。也渐渐恢复了泡酒吧的习惯,在那里认识新的女孩,漂亮时髦,开是约会,开始做爱。
  我没想到昕会过来,为了给我送胃病的药。
  她推开门,满地狼籍的衣服映着她没有血色的脸。
  我跳下床,迅速的盖上了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,昕,不要看。
  身后那个女人,咒骂着我,大声的。
  不想,不想让它看到背叛与原始的欲望。它是我唯一相信的美好,尽管我已罪孽深重,也无力救赎。
  昕带我回家。她不再逼我。甚至不反对我像以前一样找女人,她说,下次她会记得敲门。
  因为我爱你,来恩。有一天,不爱了,我会离开,给你彻底的自由。
  人的一生,都似被刻上某种烙印。命运已安排所有的相遇与告别,我只需要安静的走下去,没有任何幻想。
  3岁时,我就习惯了接受,父母离婚,母亲远走他乡。
  那一瞬间,看到了幻灭。
  永恒短暂如掌中雪,越珍惜呵护,它从指缝间消逝的越快,冰冷的告别。
  也许,只有不爱,才能麻木所有的伤痛。
  一年了。


  昕依然穿着白色的球鞋;头发,长了又剪,依然短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女生;依然喜欢在厨房忙着;依然在阳台上安静的看一整天的书。
  但她更沉默了。她和我一样,在等待这段感情的尽头,相互痴缠和伤害中,让心漠然的苍老,或者死去。
爱,无能为力。背叛,却已成为习惯。
  那时候,我疯狂的迷恋一个舞会上认识的女人,有丰厚的双唇,勾魂的笑眼,还有老练的手腕。每次,要得到她,都差那么一步。
  和她相比,昕青涩地像幼稚园的小孩。
  我们在玩一个心照不宣的游戏。都是残酷的人,不想结局。
  我知道除了我,她身边还有很多男人,但诱惑和刺激让我迷失。
  我追随着她飘忽的脚步,就连昕再次怀孕都没有注意到。她是敏感的女孩,怀孕让她呕吐和恶心,食欲不振。
  只是,天知道,我为什么没有注意到。
  那天下午休假。那个女人要我去打麻将。出门的时候,昕拉住了我的手。
  下午有事吗?
  我这不正要出去吗。
  为了她?可以陪我吗,来恩,我不舒服。
  你想哪去了,我有正经事。
  昕不再拉我,她深深看我一眼,沉默的转身。
  她是不善争取或坚持什么的,逆来顺受的本分。
  在那个女人家打麻将,故意输给她,讨她如欢的笑靥。
  手机响了,有短消息,是昕。


  “来恩,我在南方医院五楼妇产科,刚做完人流,很痛,速来救我,我怕死去。”
  我的脸霎的灰白,手脚冰凉。
  我不知道怎样赶到的那里,在一群等待B超的女人中间,我看到了无力地躺着的昕。
  我颤抖的把她抱回家,她的下面,一直出血。
  昕在我怀里,安详而虚弱的睡着,呼吸平和。六月黄昏的阳光照着她脸,苍白的近乎透明。
  流着泪,我帮她擦洗下身。
  我是混蛋,而昕,你为什么要那么傻。
  原谅我,最后一次。
  她醒了,看着我的手忙脚乱,她轻轻帮我擦去泪水。
  “来恩,这次,我觉得是女孩。拿掉她的时候,我好像听到她说,妈妈,别哭。只有女孩才这么乖,是吗?”
  “不要哭,好吗,来恩。妈妈说过,抬头看这蓝天,眼泪就流到了肚里。”
  昕仰着头,闭上了眼睛,不再看我。
  淡淡微笑的唇边,有两行清泪。
  我知道,我终于永远失去了这个女孩。
  哀莫大于心死。
  一年前,她来到我身边,有一双安静的眼睛,梦想着所有的美好。
  一年后,她离开我,眼睛依然安静,却已经身心皆老。
  她回了湖南。她说她想在家乡的小城市里,找个温和的男人,平静的生活下去。
  但我常常看到她,在屋子的每个角落。她哼着我一直没有不懂的曲子,在厨房忙碌着;或者穿着大白兔的睡衣,故意在我眼前晃来晃去;有时,调皮的摁住我的鼻子,要我学各种动物的叫声。
  失去过两个孩子,她一人面对。
  一次,我在忙。一次,我在另一个女人家里打麻将。
  那个女人终于在我身下柔顺如水,但我却失败了。我颓丧的倒在她身上,无声的哭泣。
  原来,身体和爱一样,是可以忠诚的。
  从此,我再没碰过女人。我想,再见到昕时,我是干净的。


  半年了,昕彻底的消失。而我,竟然一直没有她家的电话号码。
  好像没有给她买过任何礼物,爱着的时候,我们也是AA制。
  她走时,会是怎样的哀怨与绝别?
  我买下了当初合租的小屋,用掉我所有的积蓄。
  我把我的爱人丢了,我得把她等回来,她是容易迷路的傻女孩。
  BEYOND20年广州演唱会上,我坐在前几排。是伴随我成长的偶像,却只感到商业气息的无聊,和神话的破灭。
  有些东西,只能遥远的追忆,或者轻轻的遗忘。
  那一晚,我学会了抽烟。
  我常常在家做着开门关门的动作,单调的执着。心在摇摆中挤压的生疼。
  一年前,门里门外,是命运隔开的槛。我们相互打量着,突兀而无助。
  深爱了,分开了,疼痛的成长,孤独的老去。一瞬间的相遇,却要一辈子来忘记。
  如果彼时知道,我宁愿蒙上眼睛,把门关上。
  我在广州的每个角落踟躇到深夜。
  10月,视窗有一个假面舞会,我去了。摘下每一个面具,我看到很多陌生美丽的脸孔,却再也找不到那双安静的眼睛。
  萧索的转身,身后,是疑惑的目光,还有咫尺却天涯的欢乐。
  有时候,总能梦到,昕推着儿童车和我逛好又多。
  车里,是小来恩,小昕。
  半夜醒来,胃很疼,起来找药,碰倒了咖啡。
  一地荒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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